当地时间3月11日晚间，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塞在日内瓦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已经构成全球性大流行(pandemic)｡

截至发布会召开时，按照世卫组织收到的各国通报，全球已确诊11.8万例新冠肺炎患者，波及110多个国家或地区，导致近4300人失去生命不幸罹难｡

大流行是什么?中医药能做什么?

根据世卫组织的定义，大流行是指“一种人们没有免疫力的新疾病在世界范围内超出预期地传播”｡而值得思考的是，当地时间3月4日，世卫组织指南删除“新冠防治不应当使用传统草本药物”，并作出了如下说明:

On 4 March at an editorial meeting of the news and risk communications teams in Geneva， a decision was made to remove that line as it was too broad and did not take into account the fact that many people turn to traditional medicines to alleviate some of the milder symptoms of COVID-19. The line was removed from the Chinese version of the page on 6 March， the English version on 7 March， and the other UN languages on 8 March. The update to web content does not happen in synch as it takes time for the teams to work on each page.

在中国的抗疫进程中，中医药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日前公布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七版)》中，清肺排毒汤列入中医临床治疗期首选｡该方将四个方剂21味药组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新的方剂｡这个方剂不以药为单位，而以方剂为单位，方与方协同配合｡结合前期临床观察结果，国家卫生健康委等部门推荐治疗新冠肺炎中使用清肺排毒汤｡

3月12日，中国政府派遣的由国家卫生健康委和中国红十字会组建的专家组一行9人携带必要医疗防护用品等物资从上海飞赴罗马，支援意大利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工作｡这是继支援伊朗､伊拉克之后，中国派出的第三支专家团队｡

那么，在支援国外疫情防控的工作中，中医药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呢?我们结合具体的示例进行探讨｡

“补充与替代医学”的尴尬地位

补充与替代医学 “补充与替代医学”的概念首先由西方国家提出，英文名称为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简称 CAM｡现代西方医学被称为“常规医疗(Conventional Medicine)”或“正统医疗(Orthodox Medicine)”｡

一般来说，补充和替代医疗(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是指:尚未在通常的医学校内讲授的医学知识，尚未在一般医院内普遍实践的医学或医疗方法｡

而显然这一定义与实际情况有一定冲突，国内有20多所中医药大学，诸如复旦大学､厦门大学等综合性大学也都开设有中医或中西医专业，并且涵盖本科及研究生教育｡

在国外，以美国为例，针灸学习也如雨后春笋般存在，并且，在2020年1月21日，美国CMS官方网站正式公布了针灸纳入美国联邦医保的消息:美国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对老年人和部分残疾人､重病患者提供的全国范围医疗保险给付｡

但是中医药中的“药”在国外的处境似乎不如针灸，尤其此次疫情防控中所需的中医方剂，或许在许多中国以外的国家都属于“非法药物”｡

2018年6月26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向美国中医学会主席Dr. Bob Xu发了一封警告信，信中指出:美国中医学会宣传､销售未经FDA批准许可的药物，还伪造疗效，警告美国中医学会在网上销售未经FDA批准的假药是违法行为，限期15个工作日内整改，否则FDA将采取法律行动｡

一味细辛的艰难：清肺排毒汤能否输出意大利？

据环球网3月11日报道，中国决定向意大利支援1000台呼吸机，为意大利抗击疫情及时提供帮助｡目前，意大利确诊人数超过1万，死亡率高达6%｡这一情况非常不乐观，而回顾我们中国的抗疫过程，也必须清醒的认识到，中医干预后新冠肺炎患者的重症转换率下降明显，降低了重症患者出现的可能性而起到“治未病”的作用，是中医药在此次抗疫中发挥的重要途径之一｡

作为第三批国家中医医疗队(江苏)队长的史锁芳，在武汉市江夏区方舱医院任医疗副院长，他指出，除统方治疗外，还会根据不同患者的症状，进行中医特有的辨证治疗方法，做到一人一方｡为了达到轻症患者能快速出院，除了辨证治疗方法以外，还加入特殊医疗，比如太极拳，八段锦，呼吸吐纳功等｡

1972年初，美国总统访华后的3个月，意大利国家电视台派出了欧洲著名的新现实主义电影大师安东尼奥尼，来到中国拍摄了大型纪录片《中国》，其中有北京妇产科医院在针刺麻醉下对产妇进行剖宫产手术过程的全景实录，导演配上画外音说:“针刺麻醉建立的是一种更为直接､更具人性的医患关系”｡

当该片在罗马公映时，在欧美主流社会引起了轰动，安东尼奥尼向西方医学界直播了古老而依旧青春活力的中国传统医学，自此揭开了中医走向世界的序幕，并在民间掀起尝试中医的热潮｡与此同时，产生的负面作用是欧洲医学界据此把针灸界定为单纯的外科镇痛医疗技术行为，意大利1982年的法令规定，外科医生､麻醉师､牙科医生可以行施针灸术，这又严重地束缚了针灸临床的应用｡

2007年6月，意大利卫生部､欧盟科技总司，和中国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知识产权局､荷兰经济部､英国贸易与投资局，以及世界卫生组织，在罗马联合举办《中国欧洲中医药大会———国际科技合作与展望》，在欧盟第七框架计划(FP7)下开展中医药的中欧合作，大会达成了重要的共识｡

意大利高等卫生研究院正式承认中医药作为临床实验和研究管理的替代医学，开始进行中成药有效成分分析，但未取得理想成果｡之后做了中药食用安全性研究，然而中药复方往往含有超过1500种分子，结构复杂难以定性｡目前仍在讨论的课题是，在中国境内生产中药制品如何合格地销往欧盟国家｡

这一点或是制约中医药，尤其是中国的中医药走向世界的瓶颈之一，现代医学多承认符合其知识体系的医学架构，而“在中国境内生产中药制品如何合格地销往欧盟国家”则会进一步提高对国内中医药产能的需求，而我们知道，类似于农作物一般“密集化种植”的中药， 并不是所有品种都可以达到理想的药效。

例如解表散寒，祛风止痛，通窍，温肺化饮的细辛，来源于马兜铃科植物北细辛、汉城细辛或华细辛的干燥根和根茎。首载于《神农本草经》，并将其列为上品,临床应用已有两千余年的历史。在上文提到的“清肺排毒汤”中就含有这味药物：

常言道，辛不过钱（3克），这里用到了6克也就是两倍，或许也与规模化种植后中药的药性减退有关：

细辛本来六年成大货的，现在生长到四年就会死很多，即使是使用大量的农药也难以控制。

这实质上是生理病害，就是高密度栽培，再大量地使用化肥、农药，土壤里没有微生物，使土壤板结，土壤是病态的，所以才导致这样的结果。

——引自“中药材天地网”

更何况细辛并未得到FDA的认可，也难以进入欧美市场，于此我们需要冷静的分析这些问题的对策：

1.中医药协助抗疫在国外的可行性，大大依赖于中药材的合法及标准化输出

2.一人一方的辨证如何在针对国外患者不同体质和人种特点的情况下展开

3.中药的现有产能能否应对全球的抗疫需求，尤其是在类似瑞德西韦这类尚未完全确认的“特效药”短期无法应用之时

中医药曾在非典及此次疫情中起到重要的作用，但在全球抗疫的背景下，发挥中医药的优势仍然需要更多持之以恒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