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我妈出去买菜,我提醒她买消毒水。她出去了半天,回来说商店里的消毒用品都卖光了。某宝上最早初十左右发货,那这些天怎么办呢?我想起艾和香有祛瘟辟邪的作用。于是从这天起,以往只能缩在卫生间的排风扇下艾灸的家人被请到了正堂,由着艾烟自在悠闲的弥漫到家里每一个角落。万人空巷之时,线上热闹非凡。一众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只闻其名难闻其声的明医走到了前台,实地或远程义诊,并以病案详细解读新冠的病机病因。
中医是实战中打出来的硬核功夫,而悲天悯人是良医必有的内在精神土壤。大咖们第一时间的现身说法,给我这个刚入门小白吃了定心丸,破除了无知笼罩下的恐惧,更获得了一场干货满满生动丰盛的实操大课。“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这一内经金句一时间成为了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中医梗”。若体内正气不足,内在伏匿的邪气就有机会与天地间运动周流的六淫里应外合,兴风作浪。
新冠患者普遍有明显的湿邪,夹寒或夹热,危重者呈现湿邪所化积液包裹着的“白肺”,最后因呼吸困难而死。那么,如果能及早辨清并去除内邪,不提供疾病发作的内在因素,岂不是根本又有效的预防措施,即所谓“治未病”?
带着这个思路,我开始对至亲实操,四诊合参,把握阴阳,纠邪纠偏。其实,自从一年前入学百草箱,我就一直在家人身上应用所学,只是这次瘟疫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责任感。
“为人子女者不知医,谓不孝”,而“子欲养而亲不待” - 若因自己的无知,导致父母家人遭受本可避免的伤病或对此束手无策,将是多么的遗憾!去年底,我95岁的爷爷因为我用艾灸治好了他麻木无知觉的右手小指而变成了我的忠实拥趸,非常配合我的四诊。他舌体偏红,两侧光剥,中间舌苔厚腻微黄,稍走动肺部即有喘声,少痰,口苦,便秘,脉有力。基于此,我想给他滋补肺阴润燥,降胃气胆火,去中焦湿热。可我还没有学药,想打仗却还不会用兵,怎么办?只好找成药。
我找到了一款成分与上述调治目标基本契合的膏方,先买了一瓶让爷爷试用。外加祛湿茶,让他每日泡饮。令人欣慰的是,三天后我再去探访老人家时,他口苦便秘的症状已消失,舌苔变薄白了一些,看来调制的大方向基本正确。继续服用,两星期后的大年三十团聚,家人注意到爷爷坐时呼吸安静,基本无声,起来走路时的喘息声也减小了很多,人也因身体变得更舒服而心情舒畅。
以上的调养开始于疫情爆发之前,目前仍在继续。回头看看真是深感庆幸,现在就多了几分从容。
此外,对爷爷的调养让我对“燥邪”有了第一手的认知。第一次把脉时,老人家抱怨“感觉身上没有力气”。我困惑了,这脉明明有力,不像气虚啊。还想着是不是给爷爷搞点补气的药。在后来的调治过程中,老人家没有再提过无力的事情,我也就没多想。
直到最近,一位中医大家(顾植山)指出,”‘伏燥’和‘木疬’之气是贯穿(新冠)始终的病机之本,乏力正是伏燥的重要指征“,“伏燥则病伏太阴,太阴是肺和脾”。而在标本中气理论中,有”从中者…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的论述。以前看这段《内经》的文字,百思不得其解;而爷爷的经历为我作出了生动的阐释。自去年入冬,父母就在我的建议下每天喝雪梨银耳桃胶汤,平补滋阴,尤其对改善我父亲内火重的体质,颇有效果。看到新冠案例中,患者多有中焦被湿浊阻滞,中气不足的问题,而我母亲气虚,尤以脾虚明显。因此我在汤中又加入了人参白术茯苓甘草这四君子,益气健脾。瘟疫造成的社会活动停滞,居民居家隔离,倒是为有心清修者戒绝了一切俗务纷扰,创造了一个适合在家专修的机会,可谓尘世中的迷你闭关。心静则神愈清。每日寅时起来打坐,回光静心内守,不久即感到后背升阳发热,听到气机在腹内转动的响声。夜里精神的大白咪与我和母亲对坐,不解又安静耐心的“独立守神”着。一个时辰过去,隔壁房间传出父亲下坐开门的声音,咪咪一跃而起夺门而出,讨他每日例行的猫饼干去了。我们也都随之起身,开始做动功。
可以说,这段时间的居家隔离,我最大的收获是体验并初步形成了包含静功和动功的规律作息,而这是涵养精气神三味人身大药的必要条件。毕竟,“食其时,百骸理”,在清净无为中采补天药,才是健康的根本之道;而有形的药物,固然有效,但终是权宜之计。汇报了这么多,主要就是证明一点,那就是中医小白的无知者无畏和敢讲。我相信三年后我再看此文,定会哑然失笑深感无语并焚稿灭迹。恳请老师师兄们指正文中诸多谬误,让我在这次无谓的写作中有所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