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药文化的发源地:嵩山一大片,不如逍遥一个观‖老家许昌
文‖王国斌 铁绍文 许敬生 李新叶
逍遥观位于禹州市浅井镇马沟村境内,是具茨山系名曰崆峒山的地方,既是一个“高山仰止、万古朝宗”的追根拜祖地,也是一个“道通天地、德贯古今”的厚德传播地,更是一个不忘初心、感悟人生的修炼养生地。
晋代名士卢埙遍游天下名山后,唯独钟情于此山,便“诛茅种药,山衣野服,逍遥于林圃之间,出则柴车鹤氅,自称具茨山人”,“他与同辈五六人于山中疏泉凿坯为隐所,寻觅黄帝秘迹,思悟黄老之学,乃至于七八十岁仍齿发不衰”。可见逍遥观自古就是养生修道圣地。
清·道光《禹州志》载:“崆峒山,亦曰大仙山。”被称为天下第一道观的逍遥观,就坐落在崆峒山南坡高耸入云的奇削石壁上,自古就是道教禅宗汇聚之地。
《神仙传》记载:“三皇之时,玄中尺法师,全阙帝君,郁花子,九昊老子布疲乏于仙山。”
逍遥观是元始天尊的弟子广成子修炼成仙的地方后,后轩辕黄帝问道于广成子,并随其潜心修炼,悟身养性,得道成仙。《庄子》载:“黄帝为天子十九年,今行天下,闻广成子在崆峒山,往见之。”《庄子注》亦言:“广成子学道于崆峒山,黄帝问道于广成子。”
崆峒山位于钧天之地,是中国道教策源地和古代道教活动中心。站在道教禅宗逍遥观南面的逍遥湖上举目北望,逍遥观的七十二大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低首看那湖心,逍遥观七十二大殿倒影于湖水中,如蓬莱仙岛浮现眼前,真可谓极致绝美。
逍遥观始建于五千年前,当年轩辕黄帝“受困于有熊,居轩辕之丘”,打败蚩尤,功成名就,应万国诸侯尊为天子,时见城西崆峒山,山青水秀,别有洞天,遂学道于广成子,在此建观修道。于是,这里便留下了许多有关黄帝活动的美丽传说,成为炎黄子孙寻根谒祖的圣地。
逍遥观依山靠水而建,傍峡谷而坐,境地险峻,景色壮观。今日先后修复建成了广子圣母殿、老祖母殿、盘古殿、仓颉殿、玄武殿、聚将台等景观。这殿宇和原来的轩辕黄帝殿,三皇殿等相辅相成,构成了上观下观七十二大殿雄伟的建筑群。
黄帝得道庵的西崖,峭壁陡险,每逢雨季,飞瀑数丈,声传数十里,景色甚为壮观。东崖根处,有泉水涌出,为逍遥正源。流水贯于青竹园,向崖下飞去。逍遥观剑桥自得道庵西南过石桥有广成子庙,庙内塑广成子像。这里便是顾炎武《郡国天下利病书》所载:“崆峒山悬崖有瀑布,上有广成子庙,下有广成子墓。”
逍遥观取自庄子的《逍遥游》,意思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自黄帝在此访师问道得道成仙后,许多贤德高人纷纷到此谒宗拜祖。春秋时期的老子李耳在此谒宗,获得灵感,收获“道法自然”之心得,写出了《道德经》初稿。
相传李耳西游函谷关,谒中岳嵩山风光至崆峒山谒拜,逍遥观前那块老君石便是李耳的谒宗石。李耳在此道庵集道教先祖之大成,成《道德经》初稿,“无极”,“无为”皆承源于崆峒道教先祖之古宗羲,即广成子对黄帝曰“善哉问乎,来、吾语女至道,至道之精,窘窘冥冥,形及长生。天地有宫,阴阳有藏,慎守吾身,物将自壮”。
后李耳《道德经》一书问世,时人赞叹不已,因缘其长寿褒称李耳为老子,成为中国道教的开山祖师。昔日,李耳在逍遥观前的谒宗石犹存,道庵中草拮《道德经》初稿,今已为众多学者论证无疑,斯时,广成子陶修老子的集道庵,便是历史的论证。
《禹州中药志》记载,《黄帝内经》约成书于战国时期,后人托黄帝之名所著,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医学理论著作。在它汇编成书后,又经过两汉或更晚一些时期的学者作修订和补充。
《黄帝内经》是第一部冠以中华民族先祖“黄帝”之名的传世巨著,是研究人的生理学、病理学、诊断学、治疗原则和药物学的医学基础。
在理论上建立了中医学上的“阴阳五行学说”、“脉象学说”、“藏象学说”、“经络学说”、“病因学说”、“病机学说”、“病症”、“诊法”、“论治”及“养生学”、“运气学”等学说,反映了我国古代朴素唯物主义辩证思想。
《黄帝内经》总结了春秋至战国时期的医疗经验和学术理论,对人体的解剖、生理、病理以及疾病的诊断治疗与预防,做了比较全面的阐述,确立了中医学独特的理论体系,成为中国医药学发展的理论基础和源泉。
《黄帝内经》收载的成方13首中,就有10种中成药,并有丸、散、酒、丹等剂型。
《黄帝内经》最早著录于刘歆《七略》及班固《汉书·艺文志》,原为18卷,宋之后,《素问》《灵枢》始成为《黄帝内经》组成的两大部分。《素问》之名最早见于东汉张仲景《伤寒杂病论·自序》:“撰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
晋皇甫谧撰《针负甲乙经》时,称“今有针经九卷、素问九卷,二九十八卷,即内经也”,《九卷》在唐王冰时称之为《灵枢》。至宋,史嵩献家藏《灵枢经》并予行。由此可知,《九卷》、《针经》、《灵枢》实则一书而多名。
《黄帝内经》有言:“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岁,而尽终其天年。”又言:“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
古代养生家认为,形与神是相互依存的,即所谓的“形恃神以立,神须形以存”。若要养好“形与神”,须得协调好“动与静”。《黄帝内经》里说:“喜则气和志达,荣卫通利。”心态平和,不患得患失,保持一种积极乐观的心态,人体内的生理活动,就能始终按照自然规律去运行。
《黄帝内经》又言:“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以其德全不危也。”意思是,有些人之所以能活到百岁,动作灵活而不显得衰老,是因为道德修养的完备。
古人以“德”为立身之本。孔子曰:“大德者,必得其寿。”意思是具备高尚道德修养的人,往往越活越年轻。孔子这番“有德者寿”的说法,实际是蕴含着医理的。《黄帝内经》有言:“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意思是,人精神恬淡,无欲无求,真气就会存留体内。精神内守而不耗散,疾病又怎么能袭来呢?人要越活越年轻,就得学会掌控自己的欲望。
上古道人把崆峒山当作圣地,并在此建观悟道,加上历代帝王的重视,逍遥观的规模和名气日隆。历史上有许多帝王和文人雅士来此祭拜,尤其李唐王朝,多次敕建逍遥观。鼎盛期,这里“上观到下观,七十二座殿”,当时盛传“嵩山一大片,不如逍遥一个观”。宋仁宗曾在此御书庄子《逍遥游》,并敕建碑亭,题写《赞太上老君》诗;清乾隆皇帝三次来此祭拜,并亲笔题字,镌刻石碑。
逍遥观以逍遥河上剑桥为界分南北观,北观为上观。剑桥是位于崆峒山南面逍遥河上的一座古桥,它始建于唐代,距今已有一千多年,是逍遥观目前仅存的最古老的建筑之一。
远古时,逍遥河上根本没有桥,河两岸生长着许多古树,树枝粗大且两岸交错,形成树桥。从上观到下观,人们都是踩着树桥来来往往,虽十分不便,倒也优雅自在,平添了许多乐趣。
唐朝初期有一年夏季,倾盆暴雨连下三天三夜,随着一声巨响,地处崆峒山南的逍遥河两岸山体炸裂,一股巨大力量将南岸的小山头平推了十几米,满山坳的洪水顺着沟壑倾泻而下,将下游的几百亩庙田冲成了深沟,也冲出了逍遥河中无数奇形怪状的巨石。从此河水阻断了上观与下观的通道,于是道士们和香客就齐心协力架桥,第一座桥架的是木头桥,没几天洪水就冲垮了,第二次架成石头桥,由于石头和石头之间缝隙太大,又没有石灰水泥之类的凝固剂灌浆,结果超过一年又毁于洪水,此后是建了塌,塌了再建,反复七、八次。
大家都认为黑龙潭有水妖做怪,要想再建桥,一是要想法镇住水妖,二要是把桥建结实。
道士们绞尽脑汁,参照外地先进的架桥工艺,选用上等青石块和优质青砖,用上等白灰精心建造,总算建成了当时最坚固的砖石桥,落成之后,大家欢欣舞,认为再也不会倒塌了。
说真的,当时逍遥河还真有水妖,常在半夜里顺河上下为所欲为,因为架桥会阻碍它上下横行,所以它经常借助洪水把桥整垮。这次它看桥又建了起来,恼羞成怒,运足气力,借洪水从桥下穿过想再次把桥顶塌。
水妖正要钻桥时,仙游的轩辕黄帝刚好回到逍遥观,他在云端把水妖想做的事看得一清二楚,于是他拔出身佩的七星宝剑,用力插在桥的正中央,这下水妖可吃了大亏,钻桥时宝剑将它的背上划了深深的一道伤口,它紧贴河底逃跑才捡了一条性命,所以这次它没敢把桥撑塌。
黄帝怕水妖再回来捣乱,干脆把宝剑留在了桥下,还派了黑、白、青、黄四条小龙守护在桥四端,之后,这座桥才一千多年来一直安安稳稳,坚如磐石。
如今黄帝插下的这把剑还在,站在桥下,可看到已锈迹斑驳的剑尖,天阴下雨的时候还能见到剑尖上滴下的血滴(当然是铁锈)。
琴梯是逍遥观从剑桥处直接去上观的古道。站在上观看,剑桥、望箭石与“确子窑”刚好同在一条线上,修建中遭遇过两次大暴雨,两次都使台阶变形。台阶由原来设计168级,建成后却成了139级。完成后发现上段与下段明显坡度不同且有扭曲,可远看却不陡不斜甚是雄伟。
意外的是,站在剑桥正中央击掌,能听到台阶上返回的声音如蛙鸣鸟叫。每走上一个台阶就能听到一声琴音,就像是人们走在琴键上一样,人多时听起来更妙,像演奏会。尤其是坐在台阶的顶端,不用向下看,单从传来的琴声就知道大概上来多少人,真乃天赐神奇。
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史,令每一位炎黄子孙倍感自豪。禹州的中医药文化与中华民族发展同步,自古到今人才辈出,长盛不衰,享誉全国。纵观禹州逍遥观的历史,追溯禹州中医药文化的历史渊源,各朝代传承不断。
一是追溯禹州中医药文化的历史渊源,是5000年前的黄帝部族。黄帝曾在禹州地域内活动,播撒华夏文化,教民治百病,晚年又在逍遥观修行,留下了不少先贤胜迹和美丽动人的传说,我国第一部具有深远影响的医学巨著《黄帝内经》就是依托黄帝之名撰写而成,其修道悟医就是在禹州逍遥观完成。
二是禹州方山是方雷氏发源地,炎帝的七世孙、黄帝的大臣雷公生前在禹州潜心研究医学,被黄帝封于方山,我国的一部中药炮制专著《雷公炮炙论》就是雷氏后裔阳翟人雷敩依托雷公之名撰写而成,历史上依托雷公之名的著作还有《雷公本草集注》、《雷公药对》等。此外,还有一些中药材以雷公命名,如雷公藤、雷公头、雷公蟹和雷公墨等。
三是夏朝第六代君王少康建都禹州康城,发明酿酒术。酒的发明是中国古代的一大成就,而发现并利用酒来治疗疾病则是医学的重大进步,酒可称为人类制造的第一种人工药物,汉代班固撰《汉书·食货志》曰“酒,百药之长”。
四是战国时期禹州人吕不韦经药发家,组织其门客编纂的《吕氏春秋》,汇合了先秦各派学说,“兼儒墨,合名法”,故史称“杂家”。中医养生学思想内容占近三分之一篇章,强调精、气、神和形体统一是生命根本。提出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原理,提倡“养性全真顺自然,节制情欲知早涩,烈酒不用宜清淡,饮食多素少腥荤”,为中华民族留下一部流芳万世的不朽典籍,对中医药学发展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五是南朝刘宋阳翟人褚澄,四代名医世家,著有《杂药方》和《褚氏遗书》。首提精血阴阳精论,倡导优生优育,两千余言贯医史。第一次提把妇科、产科、儿科分课研究,医术绝妙且医论精辟。
六是唐代名医孙思邈长期在禹州采药、行医,著有《千金翼方》和《备急千金要方》等医学专著,收载药方5300种。他那“人命至贵,重有千斤,一方济之,德逾于此”大众大德的崇高品质及其精妙高深的医术跨越了千年时光,一直影响着禹州后人。
七是明代周定王朱橚长期在禹州考察采集中药材标本,逝后葬于禹州明山。撰写了中国第一部救荒本草专著《救荒本草》和历代医方之最的《普济方》168卷,记载药方61739个。美国著名科学家萨顿称其为“中世纪最卓越的本草书”。
此外,禹州历史上名医辈出。北宋名医苏颂曾任颍川(禹州)知州,编著有《本草图经》21卷。北宋名医唐慎微也曾在禹州活动,编成了划时代的本草巨著《证类本草》。元代名医孙相,家传五代,影响广泛,人称济世活佛。明代李恭,永乐三年荐为太医。
清代名医张恕,闻名乡里,著有《合意录》。清世医余六吉,上承两代先祖医业,下传两代子孙接续,著有《余六吉医案》。清世时长立,诊疗疾病相传子孙,远近闻名,享誉禹、密、新三州县。清义让里高维松,精针灸,疗百病,闻名乡里。民国名医田春荣,医术精湛,名扬百里。
同时,历史遗留的传统中药制作工艺被禹州药人所继承,在传统加工炮制的基础上,通过不断创新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自清乾隆二十五年始,出现了赵隆泰“九蒸九晒大熟地”、杨永先眼药、刘三鉴的“九天阿胶”、王光照的“梅杏药”,以及为中药加工炮制服务的高德兴药刀、商家中醋、贾家杆秤等。
民国以后又出现了靠中药致富的慈善家李子玉、鉴别中药高手朱子昌、经营药材的首富陈文理,炮制药材的巧匠罗福德、李永顺;切制饮片名人寇春山、赵乃欣、宋文献等等。
在尊古炮制的基础上形成的新技术、新工艺,占75%的炮制品种已载入74年版的《河南省中药炮制规范》和85年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
朱清山、李永顺、王玉寨、师金安等四人进入河南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遺产传承人之列。建国后数万名从事中药种植、生产、加工、经营的老药工和各类能工巧匠为禹州中药事业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积累的制作工艺流传至今。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从事中医执业医师药师6000多人,从事药材种植20000人,从事中药加工生产10000人,从事中药材经营销售38000人,有各级中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100人。
禹州中药材资源丰富,有野生药材1084种,分布广泛,盛产禹白芷、禹南星、禹白附、禹密二花、禹州漏芦、会全虫、会春花、翻白草等地道中药材,中药材种植、采集、加工、经营历史悠久。
禹州是历史上全国四大药材集散地之一,素有“药都”之称。早在周安王五年(前397年),禹州西关聂政台下就已形成区域性的山货、药材、土布交易市场。
元世祖至元元年(1284年)已成为药材汇集之区。明太祖朱元璋下令全国药商集结钧州(禹州),禹州成为全国性中药材交易集散地,留下许多与药材交易有关的遗迹和传说。此外,“神农尝百草、伏羲制九针、伊尹创汤液”的传说是中华民族药文化的渊源,禹州也留有神农、伏羲、伊尹长期在此活动的足迹。
悠久的文化传统是禹州中医药文化弘扬的温床。禹州名人荟萃,承载着禹州传统文化繁衍的脊梁,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传统感染力助力禹州中医药发展,使中医药文化生根开花结果,并不断得到传承弘扬升华。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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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唐·阎立本《古代帝王图鉴》
【18】《道德经》
【19】汉·无名氏《庄子》
【20】《神仙传》
【21】何光岳编《炎黄源流考》江西教育出版社出版1992
【作者简介】
王国斌,男,曾用名王斌,禹州市人,中共党员,生于 1965 年 3 月,系禹州市孙思邈医药研究院副院长,为禹州市中药加工炮制技艺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任执行主编出版了《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一技之长专业委员会论文集》多部中医药论文集;参与编写《禹州市中药志》《美丽乡村志》《中国钧瓷年鉴》《禹州年鉴》《褚河镇志》《禹州老药工》等多部著作。
铁绍文,男,1955年出生,禹州市民族宗教局原局长,禹州市孙思邈医药研究院总监,中医药文化学者,著有《中华药王孙思邈》一书。
许敬生,安徽萧县人,1945年3月生,河南中医药大学教授。中华中医药学会医古文研究会会长,全国“医古文资深名师”,全国“中医典籍与语言文化研究专家学术传承与人才培养”首批专家。现任世界中医药联合会儒医文化研究会副会长、《中医药文化》杂志编委会副主任、河南省儒医文化研究会会长、河南省古籍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等。从事医古文、中医古代文献及中医药文化的教学和研究近50年。
李新叶,女,1955年出生,开封日报社高级编辑记者,中医药文化研究学者。中原中医药文化遗迹考察小组核心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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