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飘扬 | 恒瑞医药创始人

恒瑞大跌2000亿下，孙飘扬火线复出，如何力挽狂澜？

出品 | 商业大咖研究院

8月19日，恒瑞医药发布半年业绩报。

2021年上半年，恒瑞医药营业收入约132.98亿元，同比增加17.58%；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盈利约26.68亿元，同比增加0.21%。①

次日，恒瑞医药因中报业绩不及预期，自2015年之后股价首次跌停。

要知道，恒瑞医药一度被业界称为“医药一哥”和“医药首富”，在二级市场亦是以走势稳健著称，即使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期，恒瑞也是当年最抗跌的大蓝筹之一。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恒瑞医药股价六年来首跌停早有端倪。

去年12月，恒瑞医药迎来其“高光时刻”，总市值高达6100亿元。2020年年度业绩同样被业内扣上“不及预期”的帽子，恒瑞医药的股价一路下坡。②

然而进入2021年之后，恒瑞医药的股价持续走低，累计跌幅超过30%，半年市值蒸发逾2000亿元。市值连续被迈瑞医药和药明康德超越，屈居第三。

2020年初，药王孙飘扬将恒瑞医药交给爱徒周云曙，退出台前。可不曾想，孙飘扬会在一年半后于火线中复出。

01

爱徒有负众望！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挑选一个合格接班人更是困扰许多老一辈企业家的巨大难题。

从2020年开始，中国老一辈企业家一茬接着一茬退休：诸如马云、黄峥、张一鸣等一众创始人，以及恒瑞医药的孙飘扬，纷纷作别公众视野。

有的企业家选择深耕企业数十年的中生代经理人，也有选择培养自家孩子当接班人。

马云将阿里的大舵交到逍遥子张勇手中，杨惠妍接过杨国强手中的碧桂园，网传孙宏斌也在将他的儿子孙喆一推向台前。

还有一批企业家心有退意，如新东方俞敏洪在2020年6月提出有退休计划，万达王健林也曾提及或退休。这一批企业家，是还未找到合适接班人，或者培养的接班人还未达到接管企业的水平。

如何挑选合格的接班人，一年多前也是孙飘扬的“心头之惑”。

是选择培养自己的子弟，还是将企业交给经理人，两相抉择，答案在2020年初浮出水面。

2020年1月6日，“研发一哥”孙飘扬宣布卸任恒瑞医药董事长一职。彼时，孙飘扬让自己的徒弟周云曙扛起恒瑞医药的大旗。

周云曙何许人也？

他毕业于中国药科大学，是孙飘扬的学弟。

周云曙1995年起在恒瑞医药工作，2003年起担任董事、总经理，历任发展部副部长、副总经理、总经理、董事、董事长等职。

他同样也是孙飘扬的爱徒。

在担任总经理的17年间，周云曙先后分管过研发、人力资源、企业运营等业务，并于2014年开始主抓销售工作。

自从2020年接任恒瑞医药掌门人位置之后，周云曙就遇上了大麻烦——席卷全球的灾厄“新冠肺炎”。

有报道显示，恒瑞医药内部人士透露周云曙在任期间，受新冠疫情、股市波动等客观压力影响，其工作量超乎寻常，导致身体抱恙，需要及时作出必要的休整。

仅一年半后，50岁的周曙光拉开了自己的帷幕——

2021年7月9日，恒瑞医药发布公告称，周云曙先生因身体原因申请辞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以及董事会专门委员会相应职务。

一年半时间，周云曙不可谓不努力，恒瑞医药业绩保持了平稳增长，2020年的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均创公司历史新高，可依旧被打上一个“不及预期”的标签。

在万众期待下，“药茅”在周云曙手里无功就是错。

02

周云曙是个销售员！

其一，周云曙在位期间恒瑞医药的市值从2021年初高点一路跌去超2000亿，市值被瑞迈医药和药明康德赶超，丢掉“A股医药第一”的宝座。

2020年财报显示，恒瑞医药实现营业收入277.35亿元，同比增长19.09%，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63.28亿元，同比增加18.78%。

虽然营收与净利润创造企业新高，但是这两组数据被认为是近三年来的最低表现。

其二，周云曙在位期间恒瑞医药在“生死大考”国家集采和医保谈判上痛失好局，屡次失误，预计损失达18亿元。

今年6月份，第5批国家药品集采在上海开标，恒瑞医药的两款重要产品碘克沙醇注射液及格隆溴铵注射液未中标。其中，造影剂产品“碘克沙醇注射液”在国内市场占有率过半。

消息一出，第二天开盘医药恒瑞的股价跌幅达4.43%。

去年12月，恒瑞PD-1单抗4个适应症全部纳入医保，且降价幅度好于预期，被外界视为谈判最大赢家。

A股投资者们一边喊着“恒瑞出征，寸草不生”，一边将其股价推上历史最高点。不料今年6月开展的第五批集采中，恒瑞报价策略失误，损失惨重。

除却丢标之外，恒瑞医药其余药品中标价降幅巨大。

以中标量最大的苯磺顺阿曲库铵注射液为例，其报价158元，而另外两家中标对手，分别报价241.8元和343.8元，差距悬殊。

诸多因素叠加，恒瑞医药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市值跌超2000亿元。

其三，周云曙在位期间恒瑞医药的营销投入高达35%，达到98.03亿元，是研发费用49.89亿元的两倍！值得一提的是，周云曙主抓超过五年的销售工作。③

虽然说医药企业带金销售众人皆知，但将销售工作踩在科研工作之上，有失孙飘扬和恒瑞医药的初衷！

比起从0到1的突围，从1到100是一条更为曲折，也更为艰难的路。

周云曙未达预期，恒瑞医药还未找到合适继承人，不得不将已经退休的孙飘扬拉回救场！危机时刻，孙飘扬还能再战？

03

突发复出？

2021年3月，孙飘扬的职位悄然变为江苏恒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慌乱的一直都是资本市场，孙飘扬早有准备。

熟悉孙飘扬的人们都知道，他是一个持续保持底线思维的战略家，任何事情都会提前布局，都会准备预案。

事实上每次恒瑞的“突发”事件，都十分井然有序。

30多年前，恒瑞医药的前身连云港制药厂站在创新药和仿制药的边界，成功搭上前往新时代的列车。

恒瑞的创新根基和市场根基是几十年数万员工打下来的，在经历若干失败和苦难后系统性运转已经形成，其抗震能力是经得起验证。

时值2021年国家医保谈判前夕。

退休一年半的孙飘扬火线回归，于8月4日重掌恒瑞医药掌门人之位。

国家医保局网站信息显示，6月9日-6月16日，《2021年国家医保药品目录调整工作方案》已经开始公开征求意见。

“这意味着2021年的国家医保谈判启动工作进入准备阶段。而今年，大家比较关注的医保谈判的“灵魂砍价”阶段应该在9-10月期间。”某业内人士推测。

2021年医保谈判放宽时间门槛后，可申报的药企更多，可以预判到药企竞争将会比历届更加激烈。

集采和医保谈判，历来便是制药企业的生死大考。与往年不同，今年的国家医保谈判来得要早。

此时请回“药王”孙飘扬，自是让他主持接下来的医保谈判大局，过生死关。恒瑞已经酿下苦酒，不能重蹈覆辙。

7月30日，271个通过初步形式审查的药品名单对外公布，恒瑞医药、百济神州各有3款新药进入，系数量最多，且其中2款面临直接竞争。

著名医药战略专家史立臣认为，第五批集采全面落地会直接影响恒瑞医药业绩。

恒瑞医药能否守住目前国内医药股第三的位置，甚至逆势上扬就全靠九十月份的医保谈判，这不容有失！

04

三十年后的今日，恒瑞医药站在边界线上，后方是紧追不舍的各大医药企业，前方则是只有依靠“国际化创研”、“国际化商业”组成的商业之鳄才能生存下去的国际沼泽。

孙飘扬复出，第一件事必然是稳住医保谈判，而此后的破冰之战必然会在“国际化创研”与“国际化商业”之中狠下功夫。

这些年，恒瑞医药一直都有国内最赚钱药企的名头，实际上大部分利润来自国内，国际市场贡献有限。

恒瑞医药海外营收方面，2020年7.58亿元占比2.7%、2019年6.32亿元占比2.6%、2018年占比6.51亿元3.7%。④

海外营收不足，极大程度限制恒瑞医药国际化发展。

这并不能阻碍孙飘扬和恒瑞医药进军国际，反而刺激孙飘扬在国际化方面下大工夫，下狠功夫！

许多年前，孙飘扬在一次演讲中谈到：“通过美国FDA认证，是走进国际市场的通行证。虽然这项工作很难，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坐以待毙，攻坚战要一个一个地打。”

可在创新药出海，并非一帆风顺，和国际巨鳄们的斗争更惨烈。

2005年，恒瑞在美创立研发中心。

而自2011年其抗肿瘤药伊立替康在美国获批上市起，恒瑞便开启了海外市场的销售。但到2020年，恒瑞国际收入仅占全公司的2.7%，折合人民币约7.58亿元。

早在2015年9月，恒瑞便以总额7.7亿美元，将其PD-1抗体海外权益出售给美国Incyte（基因泰克）公司。

但2年后，Incyte却暂停了相关试验的临床招募，合作也被终止废除，而Incyte在同一时间又以9亿美元从其他方引进了另一款PD-1单抗药物。

去年4月，恒瑞再次宣布将公司PD-1单抗的韩国权益有偿许可给CrystalGenomics（韩国首尔的结构化学蛋白质组学药物发现和开发公司），并获得总计不超过8775万美元的首付款和研发、上市和销售里程碑付款，以及其在韩国的净销售提成。⑤

至此，恒瑞的PD-1单抗终于“走出去”了。

在国内由仿制药主导到创新药驱动的过程中，恒瑞医药不愧是“国货之光”，但要以创新药领跑全球，恒瑞医药还有更多的路需要走。

恒瑞还在国际化上挣扎，海外营收不值一提，甚至多年来未突破5%大关。是困境，也是突破的方向。

事实上，国际化是中国传统药企普遍面临的难题。

好在，恒瑞医药有一位号称“研发一哥”，喜欢研发的孙飘扬。

05

“他是真喜欢研发”。

“他最喜欢的地方是实验室。”

“他不仅是位出色的企业家，还更像是位科学家，而且是一位有战略眼光的科学家。”

这是所有恒瑞医药研发人员对孙飘扬的共同认知。而专注，则是孙飘扬身上最为显著的标签之一。

孙飘扬是“十五”国家重大科技专项(863计划）医药评审组专家委员，亦是江苏省“333工程”第二培养层次人才。

孙飘扬一定会参加公司有关科研的会议。

有时都不通知，开会进来坐在边上，全程听会。而所有的研发人员也都对孙飘扬的到来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恒瑞有一个部门，每天专门为孙飘扬提供国际最新的研发进展。而孙飘扬手边上摆着的，不是管理圣经，而是科研期刊。

研发部门的主管发现，所有内容孙飘扬都会很认真地看，不但看，孙飘扬还会把他通过各种渠道得到的研发进展挑出来，发给相关负责人。

有些信息比科研人员走得还要靠前。

自身素养过硬，兴趣使然下让他在研发道路上渐行渐远渐光明。他对研发的热爱，不止于个人。

2000年，恒瑞医药刚一上市，孙飘扬就用募集到的一半资金在上海建立了研发中心。

目前，恒瑞医药九座，遍布国内重要城市连云港、上海、成都、苏州、南京、济南。在海外，也在美国、日本、澳大利亚设有研发中心。

2020年1月，孙飘扬辞任董事长之后，他的职位是恒瑞战略委员会主任委员。6个月后，他个人出资4000万元与恒瑞合资成立瑞利迪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专注抗病毒药物研发。

孙飘扬喜欢志同道合的研发人才。

面对人才，有的大药企老板是让人来面试，而孙飘扬则是亲自上门邀请。对于人才的重视程度，孙飘扬不比刘皇叔差多少。

他不仅组建了一支庞大的研发团队，还从国外挖回很多技术人才。

比如2009年美国礼来制药首席科学家郑玉群加盟；2010年首席科学家张连山加盟；2012年来研究员曹国庆加盟......都推动了恒瑞医药的发展。⑥

进入2021年，恒瑞在国际化上的步调明显加快。

以投资者电话会召开为例，相较往年，会议的密度和次数均明显提升。

会议上恒瑞并不讳疾忌医，每次主题都离不开国际化，恒瑞会骄傲地向投资人展示创新成果，也会坦承自己国际化尚需加速，并且付诸行动。

06

截至发稿，在福布斯全球实时富豪榜上孙飘扬239亿美元，排名第70位。

重新回归的孙飘扬在管理层讨论和分析中表示，公司迫切需要集中资源在创新和国际化方面实现快速突破。报告期内，根据创新和国际化战略发展需要，公司围绕“精兵简政、资源整合、加强管理、提质增效”十六字方针，推进运营改革，加速转型升级。

面对考验，恒瑞打出“组合拳”，通过持续加码研发投入、积极调整管线布局、推进运营改革提升发展合力。

正在全方位发力的恒瑞医药将花多长时间度过眼下的“调整期”？这也无疑让人值得期待。

孙飘扬在残酷艰难，而又机遇遍地的八九十年代崛起，他奋不顾身地带领连云港制药厂跳入汹涌潮流之中。

在面对“没有技术，迟早就会被时代淘汰”的大浪面前，孙飘扬决定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毅然决然带着吃不饱饭的员工硬生生找到一条康庄大道。

他不怕失败，有远超常人的勇气，明知道风险在前，但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孙飘扬就会毫不犹豫注入满腔热血，不到黄河难死心。

孤注一掷，敢于冒险，是孙飘扬的外在特质，但是这并不代表孙飘扬有勇无谋，是一个全凭喜好拍脑袋做决定的好运气莽夫。

实际上，丰富的行业知识沉淀，以及独到的战略眼光，外加对创新药的持续投入，才是孙飘扬敢于数次“豪赌”的底气，屡战屡胜的真正原因！

“结硬寨，打呆仗。”

这是清朝名臣曾国藩的战术真言。

他带兵打仗十几年，知道“结硬寨，打呆仗”，从未有过任何出奇制胜的谋略。

硬寨，是企业自身坚实如铁不可摧的核心竞争力。呆仗，无需赘言一步一个脚印循序渐进才是王道。

这也应该应用在如今的商业战争之中。

复出的孙飘扬的复，也许更需要做到曾国藩的“呆术”！

注：

①2021-08-19，财经网，《快讯｜恒瑞医药2021半年报：营业收入约132·98亿元，同比增加17·58%》

②2021-08-05，蓝鲸财经，《孙飘扬复出！重返恒瑞医药担任董事长》

③2021-04-20，搜狐财经，《恒瑞医药去年净利润63亿增速创三年新低，销售费用创新高达98亿 》

④2021-04-20，药智网，《恒瑞医药：2020年业绩不及预期，又要面临集采重压》

⑤2021-08-06，财健道，《孙飘扬归来，恒瑞医药无以容错》

⑥2020-10-07，视界，《孙飘扬，中国最富“药神”是如何炼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