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病了
子疾病,子路请祷。子曰:“有诸?”子路对曰:“有之。诔曰:祷尔于上下神祗。”子曰:“丘之祷久矣。”(《论语·述而》)
谈中国传统文化,绕不开儒家思想。儒家创始人孔子最得意的弟子颜回得病,英年早逝,让他十分悲痛。他本人是一个天命主义者,生病了,祷告上苍,祈求病得医治。人在病痛困境中,穷则呼天,这是古人的传统,“禳弭”与中医文化的关系,如同不能用“正确与否”来衡量“科技史上的科学理论”一样,不能用当今“科学标准”去衡量古代文化。所以,不能因为历史上的中医有“禁咒科”而否定其价值。
曹操病了
话说魏晋南北朝时期,神医华佗被一代枭雄召来,求治头疼病,当华佗提出用“开颅术”给曹操根治头痛时,被多疑的曹操下狱杀害,事载正史《后汉书》,电影《赤壁》中也有曹操头痛病发作的剧情,几乎家喻户晓。
不久前,央视《开讲啦》,一位西医教授是主讲人,他提到三国时代的神医华佗被曹操杀死。教授问台下观众:曹操应不应该杀华佗?台下站起来一位医学院男生回答:应该。这位教授说:回答正确。教授的理由是:医学是严谨的科学,古代没有无菌化操作的条件,怎么能给患者做开颅手术?这无异于谋杀!
胡适病了
民国学术明星、大学者胡适以留美博士不相信封建迷信为标榜,声称中医不是科学,病了也不去看中医。1920年,胡适被北京协和医院的专家们诊断为:糖尿病晚期,已无药可治,只能回家休养。后来有人写文章揭发他还是用中医药治好了病。
我自去年秋季得病,我的朋友是学西医的,总不能完全治好。后来幸得陆先生诊看,陆先生用黄芪十两、党参六钱,许多人看了摇头吐舌,但我的病现在竟全好了……现在已有人想把黄芪化验出来,看它的成分究竟是什么,何以有这样大的功效。如果化验结果能使世界的医药学者渐渐了解中国医与药的真价值,这不是陆先生的大贡献吗?
(民国十年三月三十日 胡适为中医师陆仲安《秋室研经图》画上题词)
鲁迅:《父亲的病》
被誉为“民族魂”的鲁迅先生的父亲周伯宜(1861-1896)长年患病(肺结核),鲁迅小时候经常拿着家里值钱的东西去当铺,换来的钱为父亲抓药治病,药引是“原配的蟋蟀”。父亲病逝后,鲁迅写了《父亲的病》(收入《朝花夕拾》,最早刊登在《莽原》半月刊,1926年),否定中医药、憎恶庸医。从日本仙台医学专门学校毕业后,他认为,医生仅能医治身体,而文艺可以救治人的麻木的心灵、可以治愚、改变国人的精神,所以,他弃医从文。
凡国手,都能够起死回生的,我们走过医生的门前,常可以看见这样的扁额。现在是让步一点了,连医生自己也说道:"西医长于外科,中医长于内科。"但是S城那时不但没有西医,并且谁也还没有想到天下有所谓西医,因此无论什么,都只能由轩辕岐伯的嫡派门徒包办。轩辕时候是巫医不分的,所以直到现在,他的门徒就还见鬼,而且觉得"舌乃心之灵苗"。(摘自鲁迅:《父亲的病》)
大医精诚:中医生命伦理学
防疫、抗疫期间,医护人员成为备受关注的职业人群。在中国古代,医学属于方技。《汉书·艺文志》将天文三志等等成为“术数”,医经、经方、房中、神仙等成为方技。《扁鹊见蔡桓公》是战国时期思想家韩非创作的一篇散文。“华夏医祖”秦越人(扁鹊,公元前407年-前310年),嬴姓,秦氏,名越人,又号卢医,一说为勃海郡郑(今河北任丘)人,再一说为齐国卢邑(今山东长清)人,春秋战国时期名医,秦太医李醯术不如而嫉之,乃使人刺杀之。扁鹊奠定了中医学的切脉诊断方法,开启了中医学的先河。《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载有扁鹊的 “六不治”(包括信巫不信医)。
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古来被人称道。唐代“药王”孙思邈认为生命的价值贵于千金,而一个处方能救人于危殆,价值更当胜于此,因而用《千金要方》作为书名,简称《千金方》该书中首篇所列的《 大医精诚》、《大医习业》,是中医伦理学的基础。
穴位按摩,是中医防病治病的重要方法
《大医精诚》出自孙思邈著作《备急千金要方》的第一卷,论述了有关医德的两个问题:第一是精,亦即要求医者要有精湛的医术,认为医道是"至精至微之事",医生必须"博极医源,精勤不倦"。第二是诚,亦即要求医者要有高尚的品德修养,以"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感同身受的心,策发"大慈恻隐之心",进而发愿立誓"普救含灵之苦",且不得"自逞俊快,邀射名誉"、"恃己所长,经略财物"。
疾病史上的禳弭论
禳弭是古人减除灾病的一种常见做法。
一)禳灾
朱熹是“天命主义的禳弭论”的代表人物之一,他认为“天下之大务,莫大于恤民。恤民之本,又在人君正心术以立纲纪。”朱熹荒政思想是古代禳弭论的重要组成部分。他的禳弭救荒思想主要包括:对风雷云雨等自然现象的认识;祭祀鬼神与祈祷救荒;畏天敬诚弭灾与正君心、改革弊政。
二)禁咒科和祝由术
中华医学文化里也有慈善思想。其历史样态是这样的(并不“科学”):传统中医四科疗法——咒禁科,与医科、针科、按摩科并列为医学四科,唐代太医署首设。咒禁科,主要职责是用咒禁来拔除邪魅鬼祟以治疾病。唐朝著名医家、“药圣”孙思邈认为,汤药、针灸、禁咒、符印和导引是医疗五法。《千金翼方》、《圣济总录》等中医文献载有禁咒科。
祝由术是其中之一。祝由科,自元代即列入太医院十三科。祝由二字,最早见于医书《素问》,谓上古之人治病,不用针灸服药,只要移易精神、变换气质,请巫祝施展祝由之术,即可治愈。《女医•明妃传》里,谭允贤也表演了她的祝由术。
后记:文艺中的疾病、医药
2016年播出的热剧《女医·明妃传》讲到勇斗瘟疫的谈允贤 (1461年-1556年,著有《女医杂言》) ,她是中国古代4位女名医之一(其他三位分别是晋代鲍姑、西汉义妁、宋代张小娘子)。剧中还提到慈善机构——惠民药局,也是历史上实际存在过的。
当代作家谌容的小说《人到中年》里,也有一个女医生。作为知识分子的代表,女医生陆文婷(因突发心肌梗塞入院抢救)的形象曾获读者和观众的喜爱。
2018年,徐峥主演的《我不是药神》上映,和《人到中年》一样,也讲的是中年危机。普通中年男子程勇(徐峥 饰)经营着一家保健品店,失意又失婚,后来成了治疗慢粒白血病的印度仿制药独家代理商。据说,新冠肺炎抗疫期间,影片中的程勇的人物原型陆勇最近又去印度了,为的是采购口罩,公益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