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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背景

近日，中国2020年上半年经济数据陆续出炉，重庆市上半年经济总量和人均GDP均超过广州，排名全国第四。这一结果立马引起广泛讨论。虽然广州上半年受到全球疫情影响，商贸经济衰退，进出口贸易受到限制，导致GDP有一定下滑，但是重庆经济数据能够超越广州，离不开重庆近几年积极的经济转型，产业发展积累的成果。

重庆地处西南，位于川渝经济圈，是长江中游枢纽重镇，是我国西南经济的发动机之一。重庆市自2012年开始大力建设现代生物医药产业，而在2020上半年的新冠疫情大考中，重庆生物医药企业表现也让人眼前一亮，充分展现了重庆现代生物医药产业这些年发展的成果。其中重庆疫苗龙头，智飞生物公司2020年上半年实现营收69.94亿元，同比增长38.8%；净利润15.05亿元，同比增加31.18%。目前智飞生物与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联合研发的重组新型冠状病毒疫苗，在湖南省湘潭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启动Ⅱ期临床试验，在新冠疫苗研发赛道上，也属于领先集团。

尽管重庆生物医药产业的规模尚未及广州，但其政府扶持其现代生物医药产业的决心不容小觑，而且川渝经济圈的生物医药产业的良好发展态势亦让全国瞩目。本文通过重庆生物医药产业的研究借鉴，分析重庆市的生物医药产业迅猛发展背后的关键因素，对比出广州生物医药产业的一些不足之处，也为其下一步发展提供思路和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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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生物医药产业的发展现状

（一）政策分析：

生物医药产业是技术驱动、高附加值的高新技术产业，是利国利民的朝阳行业，因而重庆市委、市政府自2010年之后便在积极寻求产业升级和转型，生物医药产业是重庆市产业战略中的重要环节，并被纳入重庆市十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统一部署。

为加快推进医药产业发展，2012年，重庆市政府相继出台了《关于印发重庆市医药产业振兴发展中长期规划（2012—2020年）的通知》、《关于加快医药产业发展的意见》和《重庆市引进高层次人才若干优惠政策规定》，并配套了一系列的培育政策，刺激产业重新焕发活力。2016年，重庆市印发《重庆市加快生物医药产业集群发展行动计划（2016—2020年）》，意在将生物医药产业集群规模化、集约化、专业化。将重庆市生物医药产业建设成全国技术先进、结构完善、品类丰富并具有核心竞争力现代生物医药产业集群，成为我国重要的生物医药产业基地。2019年，重庆市政府再次印发《重庆市加快生物医药产业发展若干政策》，从临床注册、创新研究、技术成果产业化、人才引进，融资创新等多个方面加速重庆市生物医药产业的蓬勃发展。

2020年，重庆市政府发布《重庆市促进大健康产业高质量发展行动计划(2020—2025年)》，指出在下一步发展计划中，重庆市将注重医疗科技转化，深化医疗改革，建设生物医药基地，打造医养融合产业品牌，丰富大健康产业链内涵。

除了在公文政策方面不断推进生物医药产业，在组织管理方面，重庆市建立了重庆市生物医药产业发展联席会议制度，由市政府分管领导担任召集人，市经济信息委、市发展改革委、市财政局、市商务委、市科技局、市人力社保局、市卫生健康委、市医保局、市药监局、重庆药品交易所公司等部门和单位为成员单位。

联席会议办公室设在市经济信息委，主要负责生物医药产业发展调研规划和政策草拟、各集聚区政策落实情况督查考核、经济运行调控、资源要素组织保障、招商引资组织、重点品种和重点企业培育、国家和全市生物医药产业发展政策落地实施等工作。

巴南产业园区为了更好的落实政策，孵化企业，对重大项目实行“一企一策”，在研发投入、设备购买、土地厂房及税收返还等方面提供扶持，从而有针对性地解决企业困难。

表1 重庆市生物医药产业政策汇总

（二）产业布局

1.两江新区产业集聚区

综合性医药产业园重点发展医疗器械、化学药、生物制药领域，目前已入驻的项目包括北大国际医院集团医药生产基地、重庆药友生产研发基地、重庆博腾科技研发中心、重庆富进生物研发中心、中国干细胞集团、重庆海扶生产基地、陆达生物细胞临床医院等。

高新区医药创新孵化园重点发展生物制药、个性化医疗、研发技术服务等产业。目前已入驻中英生命科学园、重医生物科技产业园、生物医药制剂及创新平台、眼保健产业基地、重庆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重庆金域医学检验中心、三医大GLP中试基地、重庆雅明健康管理中心、重庆市健康云计算服务中心等项目。

总体来说，两江新区已形成以永仁心辅助人工心脏、海扶科技、金山科技等为代表的高端医疗器械和耗材，以北大医疗（西南合成和大新药业）、复兴药友、华邦制药、华昶制药等为代表的高端制剂，以中国干细胞集团、博腾制药等为代表的高端医疗服务三大集群健康产业，积极打造以中关村医学工程转化中心、台湾纬创和互贵科技等平台为代表的公共服务平台，是重庆生物医药产业的核心区。

2.涪陵区产业集聚区

涪陵区布局了李渡工业园区和龙桥工业园区，依托原料产地重点发展现代中医药产业，其中在渡工业园区规划5平方公里，龙桥工业园区规划1平方公里，合计6平方公里，目前已入驻太极集团、葵花药业集团、常捷医药、重庆中宝生物制药、博雅干细胞科技、华兰生物工程、重庆水年华生物制品、重庆首键医药等企业。

3. 巴南区产业集聚区

通过创新积极的招商引资，全面细致的企业帮扶，智睿生物医药产业园（高端生物制药）、美国Athenex制药基地（大型外资制药项目）、重庆医药麻柳产业园、重庆伍舒芳特色医药制剂产业基地、重庆植恩高端药物技术转化平台、北大医药产业园等20个重点项目先后落户巴南生物医药园区，投资额达180亿元、产能规模350亿元，另有智睿生物、植恩、重庆理工大学生物医学材料研发中心、重庆—香港理工大学转化医学中心等一批高科技创新研发平台先后落户园区；规模近15亿元的植恩医药产业发展基金、杏融基金等将重点用于支持新药研发；初步构建了“孵化+基金+生产制造”的相对完善生物医药产业发展环境。

4. 合川区产业集聚区

合川医药产业园是以医药健康为主的消费品产业集群。另外打造以医药制品、医疗器械及耗材、保健品为重点的医药产业集群。制药方面，着重国内外知名生物制剂、中成药等项目；医疗器械及耗材方面重点突出一次性医用耗材、家用医疗器械、高端医疗检测设备、无毒高效新型辅料、复合辅料等项目，引进一批满足医药配套服务的研发、检测、销售等平台；保健品方面发展具有特色保健功能或者以补充维生素、矿物质为主的保健品科技型项目。园区已累计入驻优宝生物、国泰康宁、天圣制药等医药项目，2016年产值超过30亿元。

图1 重庆市生物医药产业聚集区的地理分布

（三）重庆市生物医药产业发展的市场要素分析：

（1）生物医药产业整体呈上升趋势

2012年重庆市政府开始布局现代生物医药产业后，重庆市医药制造业工业产值便呈现快速上升的趋势，企业队伍不断扩大。截至2019年，医药制造业规模以上企业133家的产值达到576亿，整个医药产业产值估计能够超过600亿，而2019年重庆地区全年生产总值为3605.77亿元，医药制造业就已占到了16%。2019年经济数据显示，重庆市生物产业的产值相比去年增长了7.9%，同时医药产业增长7.1%，两者均高于重庆市总体生产总值增长速度6.3%。

2019年重庆市医药制造业的利润总额53亿，该年应交增值税34.4亿元，相比2015年，增长了59.5%，应缴增值税增长了84.6%，增量和增速都相当可观。生物医药作为重庆市的高净值的高新技术产业，其发展快速拉动了生产和经济，充盈地方政府的税收。

图2 重庆市医药制造业规模以上企业数和工业总产值 （单位：万元，个）

图3 重庆市医药制造业规模以上企业利润与增值税变化

（2）研发投入不断增加，化学药是主力，中药为特色

众所周知，生物医药产业需汇集大量资本、技术、商业资源，有着研发周期长，转化难度高，从研发到临床试验中途流产率极高的特点。但一旦药物上市成功后，依靠专利保护和技术壁垒，企业能够获得巨大利润。因此生物医药行业的研发投入和研发水平是评价市场未来发展前景的重要因素。

重庆市医药制造业规模以上企业在2017年共有896个研发项目，研发经费13.1亿元。其中重庆市医药产业着重于技术改造和技术引进，希望在短时间内提升整体研发水平。据统计，2017年的技术改造费用2.5亿，技术引进费用为2825万元，相比2015年，分别增长了5%和40%。引进了许多技术培育平台为产业创新打造良好环境，近年来，重庆市先后引进和培育了昭衍新药GLP（药物非临床研究质量管理规范）中心、美莱德实验动物研究中心和安评中心项目等多个技术平台项目，赋能本地生物医药产业创新。

从产能来看，重庆地区的原料药和中药都是全国范围内重要的生产基地，2019年中成药的产出占到全国产量的4.7%，同比增长1.4%。而原料药和中成药产量也是在逐年缓步增加。以此为基础，重庆地区的药品申报（不包括再注册）也以是化学药和中成药领跑。根据NMPA数据显示，重庆地区的生物医药产业以化学药为主力板块，每年占新药申报总量80%以上，中成药为特色，整体是处于稳步上升的阶段。仅2020年第一、二季度（1月-8月），重庆市医药企业申报的化学药77项，中成药13项，另有11项治疗用生物制品。

图4 重庆市研发科技机构数量变化

图5 重庆市中成药与原料药产量变化

图6 重庆市中成药与原料药产量变化

（3）疫苗细分行业成后发新军，晋身全国前列

重庆疫苗龙头企业，智飞生物在此次疫情中表现亮眼，受到资本市场的追捧。上半年股价涨幅282.80%，市值超过3000亿。目前，智飞生物共有4种自主疫苗产品在售，包括AC-Hib联合疫苗、ACYW135流脑多糖疫苗、Hib疫苗、AC流脑多糖结合疫苗；5种代理产品在售，包括默沙东的四价HPV疫苗、九价HPV疫苗、五价轮状疫苗和23价肺炎疫苗、灭活甲肝疫苗。另外，新冠疫苗也进入临床Ⅱ期。

重庆市还引进了上海博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投资的预防性重组蛋白疫苗产业化项目。上海博唯市全国第一家获得九价宫颈癌疫苗临床批件的企业。重庆厂房主体已经完工，正在进行设备调试。将在这里批量生产的九价宫颈癌疫苗，供应全国。

另有今年，引入山东亦度投资22亿元研发生产新型疫苗的重庆亦度疫苗研发中心及产业化基地项目落户重庆高新区，该项目合计投入25.5亿元，总占地250亩，投用后第5年预计将实现年产值不低于15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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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经验对广州生物医药产业的启示

（一）统筹规划，建设差异化专业产业园，疫苗及基础医疗物资制造业，补足产业拼图全覆盖

尽管目前广州生物医药产业的体量远领先于重庆，但一直存在聚集规模效应不强，缺乏龙头企业的问题，各个产业园的定位差异不够显著。而相比较之下重庆市的生物医药产业园之间的定位差异是显而易见。差异定位更利于外界资源集中整合，企业协同发展，和产业品牌打造和宣传。且在此次疫情中可看出，重庆市在基础医疗物资制造业和疫苗生产方面具有一定的优势。而这部分恰好也是广州生物医药产业拼图中缺失的一块。

长期产业空心化、实业金融化的地区都在此次新冠疫情中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且在如今去全球化的对抗背景之下，拥有健全的产业链是在天灾人祸面前，保证自身社会稳定，经济安全的重要举措。因此广州生物医药产业的查缺补漏，边发展边改进，补链强链建链是下一步发展的战略重点之一。

（二）引导金融资本向生物产业集聚，实现政策、金融资本与产业资本的协同

在产业的奖励政策方面，广州的奖励力度其实远比重庆大，但重庆市对于生物医药投资方面的政策创新和保障值得借鉴。《重庆市加快生物医药产业发展若干政策》提及市政府将对投资生物医药的融资机构的补贴，以及鼓励本地医药生物企业多层次融资的举措，另有推行保险补偿政策。广州生物医药的投融资，民间资本不够活跃。相比隔壁深圳，在生物医药企业无论是投融资金额和投融资轮次上都有一定差距。只有充分调动了民间资本在生物医药产业中的积极性，才能够使企业承受住市场的考验，竞争成长，推动产业更新发展。政府在此间应该保证企业和投资机构的充分对接，保证资本安全和切实用于推动生物医药的产业化。

（三）大健康产业的融汇协同，着重下游产业力量建设和资源链接

药品器械的研发之后，最终需要推向临床应用，要流通于市场创造价值。

鉴此，一方面，重庆市在发展医药制造业的同时积极拓医疗流通，建立药品供应链平台，同时进军零售终端市场，构筑线上线下一体化的新零售市场体系。

重庆市落地的复星国药西南医药温控枢纽项目，计划总投资3.98亿元。该项目将建温控医药冷库、低温库仓储等，打造GSP生物医药、进口药品、医疗器械产品存储、分销基地和医药冷链物流配送基地。

地方龙头植恩药业通过实体店+互联网合作方式把销售触角延伸到基层营销网络，确保半小时内就可将药品送到用户手上。仅2020年上半年，植恩药业就实现产值10亿元以上，同比增长14.3%。

另一方面，重庆市依托陆军军医大学、重庆医科大学等高校，建设有一流的医药创新研发实力的人才培养基地。研究组建重庆中医药大学。围绕建设生物医药特色的环大学创新生态圈，依托重庆医科大学等医学转化平台，试点建设独立的临床试验医院和医学转化平台，承担生物医药从生产到应用的最后一站。

对比而言，广州在高校和医院的资源和实力都是全国领先的，但是一直以来由于缺乏跟生产企业的有效对接，导致一定程度上被孤立于生物医药产业链之外。目前广州政府已经出台有力政策鼓励医院进行临床试验，常态化开展“研发机构+医院+企业”三方对接活动，促进供需精准匹配，期待形成完整高效的研发、转化、生产、应用的全流程产业平台，从而可以吸引更多的高质公司到广州落户，以及更多的高端科技成果到广州进行产业化、临床转化和市场化。

而且广州现有体系和配套设施对于生物制品专业需求支撑度也有待进一步提高。广州市应积极争取国家和省支持，布局建设人类细胞谱系大科学研究设施、国家生物安全四级实验室等重大科技基础设施；更应着力打造平台化、智能化、绿色化、安全化、透明化的生物医药专业流通枢纽，形成粤港澳大湾区生物医药供应链流通覆盖体系，甚至可利用地位优势，拓展出口国际的物流供应链。

（四）重视对外合作交流，推进粤港澳大湾区的战略合作、资源互惠

重庆市的生物医药产业积极于招商引资和对外寻求合作。一方面通过 “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与成都的生物医药产业有深度交集。在双城大健康产业合作的机制下，共同搭建合作平台，推动资源共享。通过川渝优势互补，加强双方产业合作，齐心推动产业高质量发展。另一方面确立自身长江上游医药经济核心定位，谋求全长江经济带的合作共赢。其中，重庆国际生物城建立了“五方战略合作”机制，携手上海张江药谷、武汉光谷生物城、江苏泰州生物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共同打造长江经济带生物产业联盟，布局国家级生物医药协同创新中心，形成全国范围内的医研企一体化合作模式，为自身接续人才、项目等各类资源。

对比而言，广州虽地处粤港澳大湾区核心，但大湾区的资源流动和交流沟通尚为缺失。广州作为大湾区布局中的关键点，应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的战略部署，挖掘城市自身品牌特色和商业吸引力，联动港澳的先进技术和资本，带动周边城市形成全产业链分工的合理布局，实现深度合作共赢。

结语

对比重庆市现代生物医药产业，广州市现代生物医药产业在原始积累、经济体量，资金支持和发展阶段方面都处于领先地位，尤其在国际化产业视野、高校科研资源和临床医疗资源方面都颇具优势。但重庆生物医药的迅猛发展，紧追紧咬先头部队的势头也值得广州引起重视。广州生物医药产业尚没有能将自身优势充分调动起来，实际情况是产业缺乏龙头企业，亦缺乏细分领域的领头羊，企业、机构之间交流合作不足，资源有待更合理的分配。这些问题的改善能够让广州生物医药产业的优势进一步扩大，成为全国拔尖的生物医药产业基地。

另外新冠疫情以及重庆市的疫苗产业的突出表现，也让广州生物医药产业重新重视自身产业链中的缺失，集中力量应急创新研发的能力不足。因此，补链强链建链会是广州市生物医药产业下一步发展的战略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