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读点故事app作者:苏汝
1
“爸,到月底了,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把三分之二的工资都拿去还车贷了,剩下一点也因为上周生病花光了,所以……”任小芸纠结片刻,放下手中盛满白米饭的绿色陶碗,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任华安,期待对方点头。
任华安将青菜塞进口中嚼了几口,才不认同地看了她一眼,“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你是个成年人了,想要什么就自己争取,不要整天盯着我口袋里的这点钱啃老,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
任小芸眼中的光芒灭了,果然,答案永远都是这样,她还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呢!
她抿了抿嘴唇,拿起碗筷准备吃饭。
杨红梅却不放过她,瞪了她一眼才开口:“我们养你这么大就很不容易了,你要体谅下我们。”
任小芸心中冷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低头吃饭。
任华安瞥了她一眼,严肃地开口:“小芸,你堂哥任荣要结婚了,想借用你的新车做婚车,还有他朋友从远方过来,想开你的车四处玩玩,反正你除了上下班没怎么用车,而且小荣的车太老旧了,开你的车更有面子,总而言之,大家都是亲戚,能帮就帮,知道吗?”
“就是,你那车挺好看的,到时候我们也有面子,你可不能再任性了。”杨红梅笑着帮腔。
任小芸只觉得有一股气堵在心里,释放不出来,憋着也难受,她干脆放下碗,抬头冷漠地看着两人。
“你们不和我商量,就替我答应了,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任华安看着平时乖巧的女儿这副样子,有些生气,“和你商量什么,你是我女儿,我还不能做主了?更何况你大伯以前对我们家有恩,我们不能忘本。”
“当时你大伯和大伯娘提着礼物上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替你答应了,你是个好孩子,以前阿荣对你也不错,你帮帮他怎么了。”
任小芸的脸色沉了沉,但还是尽量压下自己的情绪,试图劝说他们,“爸,我不想借车,你总说大伯对我们家有恩,他本来就没有读书的天分,才把名额让给你,更何况你的学费都是自己赚的,这么多年你帮了他们家那么多事,早就还清了。”
任华安愤怒地看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说:“要不是这个名额,哪有我今天这样的好生活,我看你就该老实找个公务员的工作,整天不务正业,现在竟然还变成了白眼狼。”
任小芸被亲生父亲这样指责,脸色越发阴沉。
她按捺下自己的情绪,淡漠地开口:“爸,你想想,上个月你生病住院,跟大伯借几千块钱他都不愿意呢,那我们凭什么还帮他。”
“那是因为你大伯母娘家出了点事,才没有腾出手来帮我们。”被女儿反驳,任华安脸都气红了。
“这么多年来,我记得大伯欠我们家也有十多万了吧,难得上次你住院需要一点点钱,他们家都不愿意借给我们,况且,我才是你女儿,你宁愿帮那些白眼狼也不愿意把钱花在我身上。”
任小芸理直气壮地解释,可任华安和杨红梅却像是下了降头一样,不但不觉得大伯是吸血的无底洞,反倒是认为她为人冷漠,“小芸,我和你大伯是亲兄弟,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对方有难,我们有能力,当然能帮就帮啊,你怎么变得这样无情了?”
杨红梅叹了一口气,严肃地说:“小芸,你怎么变得越来越自私了,真是越大越不懂事,我们什么时候不帮你了,只是想让你学会独立而已,爸妈怎么会害你呢。”
任小芸心底越发失望,冷笑了一声,饭也不吃就拿着沙发上的黑色小包离开了,任凭杨红梅在背后呼喊和叫骂,她也没有回头。
棕色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任小芸悲哀一笑,明知道亲生父母不靠谱,但为了仅剩的那一点亲情和养育之恩,她还是选择了隐忍。
或许总有一天,她和他们就只剩下那一点凉薄的血缘关系了。
2
从懂事那天起,任小芸越和大伯一家相处,越能看清他们一家人的真面目,对她们家来说,那家人就是个填不完的无底洞,仗着对父亲的一点点恩情,不断地从他们身上吸血,更是养成了好吃懒惰的性子,可惜她的父母却识人不清,明知道是深渊,却义无反顾地陷进去,明明她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但他们就是下意识地忽视,下意识地放弃她,也许他们心底依然自以为是地觉得她永远不会离开他们身边才那么有恃无恐。
父亲任华安在一家国企上班,工资六千左右,再加上有奖金,养活他们这个小家绰绰有余,更何况母亲杨红梅开了一家小卖部,收入也挺客观的,可惜两人就像中毒一样把钱花在任大伯一家人身上,丝毫不管自己的亲生女儿。
任小芸大伯一家除了任大伯都没什么工作,唯一的大堂哥不仅游手好闲,还喜欢吃喝嫖赌。
一旦没钱,大伯母就会来杨红梅这里装可怜,而杨红梅将大任小芸几个月的任荣几乎当成了亲生儿子,她是个孤儿,嫁给任华安后婆婆一直催促她生儿子,不然就折磨她,打骂她,后来见她生不了就让她将任荣当成亲儿子,以至于儿子早就成了她的执念。
直到婆婆死后日子才轻松了许多,本就是个重男轻女的性子,却在生任小芸的时候伤了身子,没法再怀孕,自然就恨上了任小芸。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没有给任华安传宗接代,所以对任华安的任何决定都十分支持,对任小芸这个女儿不是口头大骂,就是眼里嫌弃,还让她小小年纪就开始学着做家务。后来看任华安重视任大伯一家人,就将主意打到了任荣身上,对他百依百顺,宠溺至极。
小时候,任华安还挺疼爱任小芸,毕竟是唯一的女儿,但杨红梅和大伯一家人一直在他耳边念叨她不好的事情,甚至灌输女儿不会给他养老的想法,怂恿他对任荣好一点,渐渐的,任华安对她也没那么上心了,因此每次任荣想要抢她什么东西,杨红梅就会站在旁边,笑眯眯地说:“小芸,女孩子玩什么玩具,你荣哥哥还没玩过呢。”
任小芸那时候年纪小,只想护着玩具,就和任荣打起来,最后被杨红梅拉到房间打屁股,甚至到了晚上还在任华安面前告状,任华安不愿意相信她一个小女孩的话,连玩具都不愿意给她买了,甚至还把所有的玩具都给了任荣。
任小芸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资本,就努力学习,因此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任华安也因此经常在家长会上获得别人的夸赞和羡慕,周围的邻居也经常在他面前夸赞任小芸,因此他也开始对任小芸重视起来,而杨红梅一向听从他的话,虽然她心底觉得女孩读那么多书没什么用,但也不敢说出来,只是对任小芸好了一点点,但私底下却对任荣也越来越好。
3
高三时,任大伯母看到任荣的成绩越来越差,在家长会上丢了脸就将主意打到任小芸身上,怂恿杨红梅让任小芸给任荣补习,任华安觉得如果任荣有出息的话,他脸上也有光,就同意了。
当时任小芸的压力也很大,父母跟她不亲,也不关心她,周末回家的时候家庭氛围也很压抑,不然就看到杨红梅对任荣嘘寒问暖,任小芸早就对杨红梅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了,一听对方竟然要她给任荣补习,心中越发觉得可笑。
任小芸知道反抗没有什么用,索性同意了,只是在补习的时候,给没有什么耐心的任荣布置了很多不必要的作业,甚至还给他制定了一系列的学习计划,打着为他好的借口暗中刁难他。
任荣两天不到,就忍耐不了,跑到网吧打游戏了,甚至对学习产生了厌弃的念头。
任小芸的表面功夫做得很好,任大伯母和杨红梅根本挑不出错,冷嘲热讽过后就给任荣找了补习班,但早有了反抗想法的任荣,不仅没有乖乖去上课,还经常逃课去网吧玩,然而任大伯母和杨红梅根本不知道这一切,任小芸知道后直接当做不知情。
直到高考过后,任小芸考上了重本大学,而任荣落榜了,任大伯母才知道任荣一直在欺骗他们,不忍心骂他,就将气发到任小芸身上,“小芸,你都考上重本大学了,怎么不帮一下小荣,好歹是兄妹关系,一点都不懂得付出,小小年纪就那么自私自利可不好。”
杨红梅也附和,“就是,把你养那么大,却一点都不懂得付出,真不知道你爸还让你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任小芸拿着录取通知书,嘲讽道:“真可笑,是他自己不乐意学的,我当初可是把所有学习计划都给你们看了,更何况你们还把他送去了补习班,花了那么多钱,他一点长进都没有,关我什么事。”
杨红梅脸色微窘,恼怒地看了她一眼,而任大伯母脸皮更厚,毫不客气地说:“我家小荣那么聪明,肯定是你使了什么计谋害得他不愿意学习,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红梅啊,看来你真养了一条白眼狼啊。”
杨红梅受不住这么一击,就想抬手往任小芸脸上打。
巴掌没有落下来,任小芸就后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再后来就是大学四年,任小芸没有再要过一分钱,一直都是勤工俭学,做家教、写文章,经营公众号,给一些服装店设计衣服等等,一边还学费,一边积累工作经验,忙忙碌碌这么多年也一直没有交男朋友。
直到毕业后,她进了一家有名气的设计公司,虽然没有资本买房子,但也有了自己的小车,除了时不时跳出来找她爸妈借钱的极品大伯一家人,生活还是挺有奔头。
4
任小芸坐在黑漆漆的小车里,回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早就凉了的心却因为今天餐桌上的事情更冷了,这些年大伯虽然经常找借口借钱,但数目也不大,她每次劝都劝了,手段或强硬或软和,他们都不愿意听,甚至对她越来越冷漠和疏远。
任小芸虽然感到有些失望,但也没有特别伤心,毕竟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反正这些事没有涉及到她的个人生活和利益,没想到这次他们竟然把主意打到她的车上,想都不要想!
给任荣开出去玩几天?回来都不一定是不是同一辆车,要是出了意外,她这个车主可是要负责任的,她可不相信,任家这个重男轻女的大家庭愿意让任荣负责,那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这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想到这里,她浅笑着摇摇头,打开车门走出去。
任小芸再次接到母亲杨红梅的电话,是任荣结婚后第三天。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你堂哥出车祸腿受伤了,快来医院看看,带五千元过来。”杨红梅不容置疑的声音传入任小芸耳中。
任小芸心中暗跳,果然出事了,幸好她请了几天假开车出去旅游了,连任荣的结婚宴都没去,不然今天就要祸祸到她头上来了。
一出事就找她要钱,任小芸冷笑一声,“妈,你忘了我上次还跟你借钱吗?我现在就是穷光蛋一个,大伯他们家不是有钱吗?怎么还让你们老两口付钱啊?”
杨红梅听见女儿冷笑,有些愤怒,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斤斤计较,她强硬道:“我不管你有钱没钱,借都要给我借过来,反正都怪你不借车给小荣,不然小荣就不会借别人的车,还出车祸,搞得现在一身伤,你不带钱过来,就别认我这个妈。”
任小芸用笔在白纸尚胡乱划了个圈,漫不经心地回应:“你现在才知道我是你女儿啊,不知情的都以为任荣才是你儿子呢,我爸至少只是忽视我,没对我做什么,而你呢,这些年来联合着外人来对付我,我有时候都想问问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仇人,想要钱,一分都没有,我才懒得管任荣。”
挂上电话后,任小芸直接关机躺床上睡觉了。
5
而杨红梅站在病房外,脸色阴沉得滴血,被亲生女儿挂掉电话,恨不得砸烂手机泄愤。
任小芸说出了她心底最丑陋的想法,她原本就重男轻女,得知自己不能生儿子后即怕老了没人养她,又怕任华安跟她离婚,自然早就把任荣当成亲儿子了,想着年老后让任荣给她和任华安养老,因此对这个不讨喜又害得她没法再怀孕的女儿忽视得彻底,更别提有什么感情了。
回到病房,杨红梅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任荣,然后拉着任华安走出病房。
任华安不耐地甩开她的手,烦闷地问:“你又怎么了?”
“小芸不肯过来,刚刚还在电话里狠狠地骂了我们,说我们是她仇人,一分钱都不带过来,不真搞不懂怎么越大越叛逆,你管管她,让她赶紧带钱过来。”杨红梅不爽地抱怨。
听着她数落自己的女儿,任华安习惯地接话:“我怎么管,上次小荣结婚让她借车就不知道跑哪儿浪了,现在让她给钱,你觉得她会同意吗?还不是你以前对她太差,不然她也不会对我们这么狠心。”
杨红梅被怒斥,心里不岔,低头嘀咕了几句:“什么都怪我,你还不是默认……”
“不管她了,现在重要的是小荣的腿,你把你最喜欢的那几条项链拿去卖了,剩下的让大哥他们凑应该够了,我们现在也只能做那么多了。”
两人回病房后立刻和任大伯两口子商量起来,却没想到任大伯不同意,他一脸犹豫地看着任华安,紧蹙着眉头开口,“华安啊,你也知道,大哥最近手头有点紧,前些日子还给小荣娶了媳妇,彩礼就给了两万,刚刚也给别人赔偿了两万,还好对方只是受了轻伤,不然我们家就要破产了。所以华安,你看能不能先把全部医药费付了?”
任大伯母站在旁边,眼神闪烁,不停地附和道:“是啊,唉,要是小芸把车借给小荣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话音刚落,杨红梅就被激出了火,恶狠狠地说:“真是赔钱货,盼着她堂哥不好呢,这次的车祸主要她负全责,我一定要从她身上扒出一层皮来。”
任华安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但对大哥多年的付出已经成了习惯,还是犹豫道:“等她下次回家,我一定好好教训她,钱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吧。”
任大伯心中大定,也笑着和稀泥,“华安,小芸现在不懂事,估计嫁人就懂事了,你们替她好好张罗。”
任大伯母和杨红梅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觉得这个主意十分不错。
任大伯母心中算计得是任小芸的彩礼,而杨红梅不仅是为了彩礼,一方面是想将任小芸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掌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离开就离开,另一方面是想让任小芸从夫家补贴娘家,帮助任荣变得有出息,这样以后老了,任荣也会好好孝顺她,感激她。
于是,杨红梅笑眯眯地问:“大嫂,你看看有没有好介绍的,最好是那种彩礼多的人家,哪怕是二婚带孩的都行,就是年纪不要太大,不然那样小芸可能不乐意嫁。”
任华安一听这话,有些不愉,怒斥:“什么离婚的,就算你不心疼她,你也不能作贱她啊,好歹她是你亲生的,真是眼皮子浅。”
站在旁边的任大伯母见两人快要吵起来,想到侄女店里老板那个毁容后天天宅在家的大儿子,立刻有了主意,笑眯眯地拉住杨红梅的手。
为给堂哥凑医药费,父母要我嫁给30岁毁容的宅男。
“红梅,你还真别说,我这里还真有个好人选,我侄女干活那个店的老板有个大儿子,三十岁没娶老婆,就是以前出过车祸,腿受伤了,有点跛脚,脸也有些毁容,不过据说人家是有本事的,不出去也能工作,工资也高,那老板经常找人帮他儿子做媒,不过他儿子眼光高,说那些女人太丑不乐意了,老板就说只要能让他儿子看上,彩礼给五十万,定金十万,我看我们家小芸人那么漂亮,就挺合适的,你们觉得呢?”
任华安心中有些犹豫,而杨红梅立刻就心动了,有了那么一大笔钱,不仅能帮任荣解决伤退的窘况,还有钱花,太值了。
“不仅仅是合适,简直是天作之合啊,早点跟那个老板说吧,把小芸的照片给他看,相信他会很满意的。”杨红梅急迫地回应。
任大伯也觉得这笔买卖不错,留意到任华安眼中的犹豫,催促道:“想那么多干什么,小芸嫁过去就是去享福的,这简直天作之合,华安你说呢?”
任华安愣在原地,听到任大伯的话,条件反射地点头,片刻后才想起自己答应了什么,想张口解释但碍于面子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任大伯母见事情已成,脸上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哈哈,那我早点和老板说吧,小荣的医药费就先拜托你们了,以后我们一定让小荣好好孝敬你们,给你们养老。”
任华安和杨红梅都欣慰地点了点头,愈发觉得任荣才是他们老了以后唯一的依靠。
6
又到了周六,任小芸买了点水果,就坐上出租车来到了父母家的小区。
她心事重重地推测今天会发生的事情,没办法,只要任荣住在医院,任大伯两口子就会想尽办法从她爸妈那里拿钱。
走到门口时,遇见了邻居章阿姨,任小芸打了个招呼,却没想到对方拉住她,“小芸,你回来啦,怎么不带你男朋友过来啊,听你爸妈说你要结婚了,男方还愿意给五十万做彩礼,看来人家很重视你,好好珍惜。”
任小芸有些懵,但瞬间就理清了里面的道道,心中泛起冷意,抓住章阿姨的手,温柔大方地解释:“章阿姨,你肯定理解错了,我没有男朋友,结婚就更不可能了,肯定是我爸妈想让我相亲然后表错意思了,麻烦章阿姨有空帮我向邻里多解释解释,等我要是结婚肯定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章阿姨一听这话也有些愣了,随即明悟过来,任小芸是她看着长大的,哪能不知道她因为那对奇葩的亲生父母所受的苦,愈发觉得任华安两口有些无耻,对任小芸也更加心疼了,“好好好,阿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肯定会好好帮你解释的,不过你可不能心软答应了什么不好的婚事,男方再有钱又怎样,要是有什么隐疾或者劣迹斑斑的过去,你嫁过去了也会吃苦的。”
任小芸感动地点点头,这些年要不是这些可亲可爱的邻里看不过眼,顺手帮着她,她的日子估计会更难过。
她心凉地走进电梯,进了屋里依然觉得浑身发冷,没想到一进屋就被杨红梅拉进她的卧室,“小芸,你好好打扮一下,今天有贵客过来,妈给你介绍了一个顶顶的好对象,对方年轻有为,家里还是开店的,有房有车,你肯定会很喜欢的。”
任小芸冷笑道:“我什么时候答应相亲了,你们是打算把我卖个好价钱,然后拿去养任荣吧?”
杨红梅有些愠怒,“说什么胡话呢,我好歹是你亲生母亲,怎么会害了你,说是好亲事就是好亲事,唧唧歪歪干什么。”
任小芸也不想多说什么,也想看看她爸妈到底对她做到多无耻的地步,就配合地换了一条漂亮的连衣裙。
7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门铃也响了。
任华安立刻跑到门口开门,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毁容的男人,任小芸瞄了几眼,毁容的男人有些颓废,最明显的是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以及那阴沉的眼眸,也明白这一次她爸妈一定是冲着人家的钱去的。
中年男人叫林卫国,他坐下来后很直接地开口:“既然想嫁进我们家,就得遵守我们家的规矩,第一必须要做家庭主妇,照顾好我儿子,第二嫁进来后一年内必须生个孩子,第三万事必须以我儿子为先,不管他做什么都不能离婚。”
任华安一听这话,傻眼了,他是想要五十万彩礼,但也不想把亲生女儿推入火坑啊,这一听就是嫁进地狱啊。
杨红梅坐在旁边,没想那么多,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五十万,差点就点头同意了,脸上的兴奋众人一目了然。
任小芸听着这熟悉的家规,顿时想起同学会上一个女同学的吐槽,皱眉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林卫国以为她同意了,笑着回:“他叫林钦,你叫他阿钦就行了。”
果然如此,林钦就是同学会上那女同学和众人吐槽她朋友遇到的家暴男,也就是林钦,他曾经将他的前女友打进医院,所以林卫国才给那么多的彩礼。
原以为是永远都遇不到的人,没想到转眼却成了她的相亲对象,可怕!
任小芸没看他们,只是冷冷地盯着任华安和杨红梅,“爸妈,你们就那么迫不及待想把我卖了,仅仅五十万就让你们失去理智了,甚至连查一下对方都没有,就想这样把我卖出去,你们知道吗?林钦他就是个家暴男,都把他前女友打进医院了,你们竟然敢让我嫁给他,不怕我没命吗?”
任华安和杨红梅瞪大了眼,然后心虚地低下头,杨红梅难以置信地问:“林先生,我女儿她说的是真的吗?”
林卫国有些恼怒,林钦阴沉着脸,愤恨地看着任小芸,最终林卫国推着林钦往门口走,恼怒道:“不想嫁我们也不强迫,什么鬼话都敢攀扯到我们家,那是因为那女人不安分,在外面找男人,活该被我儿子打,哼,这门婚事黄了,你女儿看着也是个不安分的,我可不乐意让我儿子娶。”
杨红梅想要那五十万,顿时起身想要挽留,但话还没有开口,就被任华安阻止了,“让他们走,不不要脸我还要脸,要是把小芸嫁进这样的人家,以后邻里怎么说我们?”
“可五十万……”杨红梅有些惋惜道。
任小芸对他们已经彻底心冷了,清冷严肃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以后再想把我卖了,我就直接报警,毕竟拐卖人口可是大罪。”
任华安既心虚又生气,“你还报警抓你老子,人家家暴的事情隐藏得那么深,我们怎么会知道,打听来的消息都说是年轻有为,鬼知道这么不靠谱。”
“呵呵,真可笑,那个人渣浑身上下哪里写了年轻有为,也就只有你们这些卖女求钱的父母才会瞎了眼识人不清,不用多说我都知道这馊主意肯定是大伯母那个钻钱眼里的女人给你们出的,你们真以为用卖我的钱拿去养任荣,他就会报答你们,给你们养老吗?”
杨红梅不乐意任小芸这样说任荣,反驳道:“小荣是个好孩子,不像你整天就记着跟我们唱反调。”
任小芸冷笑,“真可笑,所有人都知道大伯那一家人自私自利,把你们两个都当成了提款机,冤大头,偏偏你们以为对方和你们是一国的,还想报恩报恩上赶着的,现在你们有钱他们肯定不会翻脸,等哪天你们没钱了,你就看看他们一家会不会管你们吃管你们住,说不定你们流落天桥底下,他们都不会看你们一眼。”
任华安原本对今天的事情有些愧疚,但任小芸这副态度再次让他恼羞成怒,他横了她一眼,指着大门,愤怒地说:“赶紧滚!回来尽会气我们,不孝女。”
任小芸回卧室拿去包包,也不替自己辩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8
淡淡的消毒水洋溢在病房的空气里,任荣半躺在床上,嘴里咬下一大口苹果的果肉,阴沉沉的眼眸暗含着明明灭灭的阴谋诡计。
嫌我是女儿,父母把堂哥当宝宠,却不知他早谋划骗我家房产。
任荣的新婚妻子蒋华却有些不耐地坐在椅子上,烦躁地开口:“老公,这次的车祸是解决了,但赌博欠下的十万怎么办?”
“别急,我上头可是有两个冤大头护着我呢,他们家的房子也值一百多万了,我再想能不能将这笔钱弄过来。”任荣敷衍地安抚她。
蒋华早就知道任家里面的弯弯绕绕,此时听到这么多钱眼睛也亮了,惊呼:“真的!那你一定要尽快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