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以后,甘奇志的一切商务往来,再也没有一次不签合同的时候。然而此时此刻,一个“证据”的说法,却把他的生活哽入了绝境:负债800元,而且几乎当月的生活都没有着落。“高素质”的大学生没有泼皮相,一方面对富家子无计可施,一方面又对同学的欠债无可推托。1990年10月,甘奇志决心去卖血。当他拿着42元200毫升的卖血款和两个面包,摇摇晃晃挤出人群时,一个面黄肌瘦的儿童正紧紧地盯在他的手上,甘奇志犹豫半晌,把面包递了过去。走出医院大门,一种巨大的悲哀和无奈涌上心头,生性倔强的他,第一次触摸到这个社会的真相,感受到它对一个初来乍到者的残酷无情。3
回家,回家……雏鹰折了翅膀,家是唯一的方向。1991年春天,甘奇志申请休学,靠又一次卖血的钱回到家里,希望能在故乡筹钱还债。然而父母却被甘奇志的休学通知气疯了,一顿乱棍把他打出了家门。父母没问缘由,然而父母就算知道了缘由,又哪有这么多钱来替他还债?甘奇志远远地向家门磕了几个响头,捏着弟弟悄悄给他的二十多元卖炭钱—一根最后的稻草,踏上了返程列车。临近成都,唯一的“稻草”却在他身上不翼而飞,一段时间绷紧的弦为此彻底断裂,甘奇志对前途绝望了。
在成都火车站下车,他找人写了一个纸牌:给我两千元钱,我就出卖整个人生。举着牌子在火车站广场坐下,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看过来,惊疑、嘲笑的目光烫伤了他的自尊,十多分钟后,甘奇志扔下牌子跳起来,大彻大悟: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要乞讨呢?
他垫在屁股下的废旧报纸下,有一则成都恩威公司的招聘启示:报纸前,是一个好心人扔下的两元钱。拿着两元钱和一张废报纸,甘奇志直奔恩威公司总部。恩威公司是成都第一个大型的合资企业,应聘之人如过江之鲫,个个衣冠楚楚,人人从容自信。甘奇志进门两分钟,便被告知没有希望。没有希望的地方却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已经没有到任何地方的车费了。在公司大门口,甘奇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传达室的老头聊天,一个小时后,老头开始同情他了,给他指路:我儿子的办公室是三楼XX号,你不妨直接去找他。再一问,才知这老头正是恩威公司老板薛永新的父亲。


























